“有一个故事里,有人做了一个梦,在那个梦里,有人说了一个故事。”
360度的舞台、8个小时的演出、时间与空间的穿越,这样的一场话剧,令人印象深刻。虽然无幸买到舞台中央莲花池内的票,无法近距离地看清演员们脸上的表情,从远处看也别有一番风味。 当多个演员在舞台上演示同一个角色时,在我眼里,我真的可以看到一个角色的多个分身。每个角色没有清楚的样貌表情,全凭想象;我确实听了一个故事。
这是一个怎样的故事?
一个关于人生的故事。第一幕,所有演员绕着舞台一直走,一圈一圈地走。有的人跑起来了,越跑越快,超越了其他人,又被其他人超越。可是不管怎么跑,这都是一个圈,没有起点,没有终点,没有谁前谁后。他们放慢了脚步,一个一个的,直到所有人都静止地站着,站在舞台上不一样的位置。那就是终点吧。
一位刚从医学院毕业的学生第一天上班,她被分配的五个病人里,当天就死了四个。无助,她不知道如何面对死亡。学校里没有教过。她从表妹那里听说,可以试着倾听濒临死亡的病人叙述他们自己的故事,借此帮助他们,减轻他们的痛苦,哪怕只有一点点。 这不符合学校里教的专业知识,也不符合医院里的流程做法,但是她还是这样去做了。她终于得到了五号病人的信任,听他讲述了他的人生旅程...
五号病人莫名其妙地认识了妻子,妻子又莫名其妙地离开了他。他莫名其妙地得了一场怪病,为找到一个能解释自己命运的说法来到巴黎,爱上了一个叫江红在巴黎边缘漂泊的女子。他们因为一个吉普赛人的一句话去寻找一个远方的古堡。在古堡,他看见一幅画,并为了追随画中平生未见的女主人公离开了巴黎和江红,去到了上海,在那儿听她讲了一个故事。很奇怪,很飘渺,但是确实发生了。妻子没有回来,五号病人没有找到病因,他和江红没有重逢,他与画中人也只是一幅画的联系,仅此而已。但是他却在她临死前听完了她一生的故事。就像那位年轻的医生在他临死前听完了他一生的故事一样。
五号病人始终没有名字;人到最后也只是个号码而已。他可能是我们任何一个人,他的故事可能是我们任何一个人的故事。
那位画中人叫顾香兰,在旧上海曾是一名名妓。她爱过一个叫王德宝的富二代,却被一个法国伯爵看上。伯爵为她赎了身,带她住在法国古堡里。顾香兰得到了自由,和另一个牢笼。她和伯爵无法沟通,不仅仅是在语言上,语言可以学习,而是在心灵和思想上,这种鸿沟难以跨越。对伯爵来说,顾香兰只是个漂亮精致的玩偶。当玩偶有了自己的生命,不再受操纵者控制时,它就会被遗弃。顾香兰和伯爵因为思想上的格格不入开始在情感上折磨对方,说不上谁对谁错,直到有一天伯爵带着所有的财产离开了。从金丝雀到麻雀的过程如此突然,顾香兰为了复仇,忍辱负重地在法国活着,只是活着、等着。多年后再见到伯爵时,当她还在盘算着如何重重地打出报复的一击时,她发现伯爵得了癌症。复仇一直是个目标,当目标忽然不再清晰的时候,人生就没了重心,没了着陆点。也许复仇本就不应该是个目标,虽然当时它是个如此唯一的选择。后来,王德宝竟在法国找到了顾香兰。他们两人回到了上海,却回不到过去。更确切的说,王德宝宁愿停留在过去,在那个谈情说爱送花做爱的回忆里,并没意识到顾香兰已经不在了。也许他跟伯爵一样从未真的在意过顾香兰的内心,只是年轻、快感和痴迷给了他‘爱’的错觉。
这是一个怎样的故事...
一个让人舍不得叫停的故事,又是一个不得不醒,可是醒了,却又还在梦境里的梦。顾香兰死了,但她的故事被五号病人传承着。五号病人死了,他的故事被那年轻的医生,被愿意聆听的我们,传承着。而我们的故事,又如何呢。
我仿佛做了一场梦,梦里,有人说了一个故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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